译路有我——跨越长河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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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译是连接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之桥,译者之路便是造桥之路,穷尽一生不断将自己打造成跨越两种文化长河的大桥。

  2016年8月1日,得知二级口译顺利通过,心情雀跃的同时又没有太多实感。我开始正式、系统地学习翻译刚刚过去一年,与日语和翻译的纠葛却已缠绵九载。其中曲折,如今回想,真是感慨万千。

  初遇

  我最初自学日语是出于兴趣,少年时代喜欢看日本的动画片,又苦于一些东西没有字幕,便决定自己学一点日语。当时的目的也很纯粹,只要能达到听懂大意的程度就好。很快这个目的便达到了,而我也开始翻译自己喜欢的一些视频、音频,可以说我最初接触翻译也是出于兴趣。除去看到喜欢的东西因为有了翻译而能被更多人喜欢这样的一种动力驱使,不得不说,更多的成就感来源于翻译发布之后他人的感谢与称赞。

  就这样,在初高中学校课业之余,我还有这么一个出于兴趣长期从事的“副职”,日语与翻译是我的兴趣爱好,就像男生们喜欢课下打篮球一样,他们并没有想过要进职业球队,我也并没有想过要以此谋生。直到高考填志愿时,我仍固执地认为——若是将兴趣与爱好作为职业,最终兴趣与爱好都将不再使我快乐,那将是可悲的。甚至还傲慢地想,自己只是自学了不到两年,高一就通过了一级,大学再学日语也是浪费时间。于是那年我填报了形形色色的专业,却唯独没有日语。

  在这一时期,我与翻译的接触仅仅局限于自己熟悉的狭窄领域,对翻译的标准不过是听懂原话的意思再用较为通顺的汉语表达出来。网络上的翻译爱好者们的水平参差不齐,有些将「守備範囲」听译成“手臂范围”的翻译也同样能做成字幕发布出来,同时网络字幕中还充斥着各种生硬的日式翻译腔,在这样的环境下,能保证较高的正确率和通顺的汉语已是不错。我当时不无傲慢地认为语言如此便已够用,翻译如此便已足够。

  分离

  事实上早在高二时我的兴趣点便有了偏移,加之越来越临近高考,渐渐地也就将日语与翻译放置一边了。升入大学后,与许多“终于解放了”的学生一样,我开始了放松的大学生活,上课、翘课、睡觉、打游戏,每天最苦恼的事情就只有“今天吃什么”。这期间我和日语的接触只剩下偶尔看看电视剧动画片罢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步入大三,我也随波逐流地开始找起实习。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知道在尝试后发现自己不想要什么。几番尝试后,我幸运地进了一家有名的咨询公司实习,工作内容基本都是翻译文件,由于咨询公司的特点,翻译涉猎的方面也多种多样。也是从那时,我开始涉及许多中翻日,这才认识到曾经的自己多么狭隘。

  我在困难之中摸索着前进,渐渐地也开始得心应手起来,每翻好一份文件都有一种畅快淋漓之感,更幸运的是遇到了一群赏识我的人,他们给了我尊重与自信。我忽然认识到,把兴趣当职业并不可悲。也许兴趣最终会被消磨殆尽,成就感却永远都是最好的动力,而人总是更能做好自己有兴趣的事,也就更容易获得成就感。

  在大学的最后一个暑假里,我选择了跨专业考研。

  重逢

  大四的上学期是我人生中最难忘怀的一段时光,一边要上本专业的课程,一边要备考研究生初试,同时还在继续实习。在备考的过程中,我再次深刻体会到了翻译的苦与乐。与我在个人爱好与实习时期接触的领域不同,翻译的专业考试涉及的领域如此广泛,每一个领域都是一个崭新的关卡,难到痛,但每取得一点进步又都那么快乐。我开始越发渴望能够真正系统专业地学习翻译。

  从忐忑等分的寒假,再到紧张备战复试的3月,最终我在仍有丝丝凉意的4月收获了梦想的果实,考上同声传译方向的研究生,告别了独自摸索的“野人派”。

  这份意气风发却只持续到研一开学。真正开始系统接触翻译,才再再再一次认识到自己有多么无力,之后便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认识到这个事实。仿佛永远也无法做到游刃有余地应对,笔译时绞尽脑汁费尽时间也只能译出差强人意的译文,口译时更是为自己羸弱的日语表现力而时刻羞愧着。我深深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却并没有因此而奋起直追,只是面对庞大的练习量而一次次地裹足不前。懒惰是穿肠毒药,却裹着最最甘美的糖衣。明知自己的练习量远远不够,却又只能做到如此程度。

  想要取得成就就要付出足够多的代价。我在和懒惰的拉锯战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练习量少得令人羞愧,但就是这并不多的练习量日积月累,有一天我却忽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有所进化。从开始时总是因为翻译材料难翻而张不开嘴,到后来即使难翻,也能张嘴胡乱翻出一些句子。

  这看似可笑的变化,亲身体验才发现其实是一种奇妙的质变。想要取得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付出得不够多自然取得的也不会多,但是只要付出了,就一定会有相应的收获,哪怕只是小小的一点进步,也都是努力的成果。

  但这并无太大的用处,我仍然过得浑浑噩噩,只是每天机械地和懒惰进行着拉锯战。我想要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译员,却不知道要趟过多少条河越过多少座山才足够,这一份材料看似译得还算轻松,到下一份材料可能又是一片阿鼻地狱,翻得像是灾难现场。我觉得自己仿佛永远都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译者,一切步入一种诡异的僵局,直到我第一次真正去做口译。

  初心

  机缘巧合下,我得到了一个去工厂协助调试设备的口译工作。现场有中日韩三方人员,在我和一个韩中翻译的接力下才能实现沟通。我从未去过工厂,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尽管薪资并不高,尽管一直站着站到腿脚疼痛,尽管车间里永远充斥着隆隆的噪声,尽管我需要早上5点起床晚上10点才能到宿舍,但那三天的回忆仍然是充实而快乐的。

  我忽然重新想起翻译最纯粹的快乐来源——成为一做沟通之桥。

  尽管有些机械类的词语我并不知道,却不妨碍沟通,我们处在同一个环境下,怀着同一个目的,语言不够手势来凑,总能实现沟通。我收获了他们的感谢与尊重,当我意识到自己实实在在地起到了“桥”的作用时,内心升起的成就感是无法言说的。这份初心不知何时被我抛诸脑后,以至于妖魔化了自己的梦想。

  翻译很难,也不难。想要成为“出口成章”的译员需要经年累月的积累,但是只要起到了沟通之桥的作用,即使过程多少有些曲折甚至狼狈,也确确实实是担得起“译员”二字的。

  之后不久,二口成绩公布,我惊喜地发现自己通过了。练习备考时的种种堪比灾难现场,我抱着一日游的心态参加了考试,却意外地发现考试似乎没有那么灾难。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没有信心可以通过,最后却意想不到地得到了这份惊喜。

  现在回想起来,虽然都是灾难现场,但是随着练习的积累,灾难的方式也有所变化。从最开始的不敢张嘴,张不开嘴,到想办法张嘴,再到条件反射地张嘴胡说,这看似可笑的变化却恰恰是最为奇妙的一种质变。只要付出了就一定会有收获,哪怕只付出了一点点,也会获得微小的进步。而这一点一点微小的进步,在积累到足够多时就会不经意间在你面前展露,给你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从而为你增添前进的动力。

  长河

  对于翻译,我的态度从最初的门外汉式的喜爱与傲慢,到初探时的兴奋,再到深入些许后的麻木与畏惧,现在又有了些许新的感受。

  语言是没有极限的,翻译也是没有极限的。这看似遥远地近乎绝望,但是只要时刻不忘初心,那些经由自己这座桥而实现了沟通的人们的感谢就是最好的支持前行的动力。

  翻译是连接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之桥,译者之路便是造桥之路,穷尽一生不断将自己打造成跨越两种文化长河的大桥。

  每一次练习都将成为一个个桥墩、一条条拉索、一道道梁。黎明往往比夜晚更加黑暗,让我们错以为自己仍然处在用无尽头的黑夜中,但是事实上只要再坚持忍耐一下,朝阳或许就将升起。而我们所需要做的则是,秉持积极的心态与懒惰打持久战,沿着翻译的长河前行,将自己打造成一座能让自己满意的桥。